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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青:不在人间

分类:自然

2016-04-25来源:作者: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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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生活比“人间”清苦,这里的精神却已远离“人间”。

实在不愿离开空调下的那张沙发,躺在上面看书是件十分惬意的事情。在这白玉县城最好的酒店,身上湿的衣服和袜子全得益于这架空调而干透,衣服上甚至还散发着沐浴露的清香。

凌晨5点天未亮,街面上的藏族司机就开始吆喝:“昌台、昌台;亚青、亚青的去不去;昌都、昌都的走起啦。”与司机平措在凌晨5点30分说定上车,可是等到上午近9点,面包车才装满人。而这几个小时的时间里,我就在街上忙着帮司机拉客:“亚青、亚青的去不去!亚青,亚青的马上就走啦!”

最后,这台核定载客8人的面包车,一共装进11位,其中的三位,胡子叔、小正太和红衣喇嘛三位晕车,他们每隔一段时间就需要用呕吐来排解难受。而这台面包车随着离开欧曲河谷3200米的海拔一路向着4800米迈进时动力严重不足,空调不能开,车窗可还得半开着。这样,面包车伴着高原冷风的呼啸和车里人们的咳嗽、呕吐声,哼哼唧唧的在山路上行走着。此时,我开始想念在来时把车开到时速100公里的藏族司机青梅啦。

红衣喇嘛的名字叫次仁旺甲,他准备去亚青寺找他的哥哥达瓦扎西,他们都是在佛学院读书的学生僧侣。车随着海拔的持续攀升,窗外的景致也越来越像《南山南》的歌词了:

山在峡谷的艳阳里

满壁秋色

我在北方的高原里

风雪迷惘

如果天黑之前来得及

我想看到亚青寺

穷极一路

走不完,也念不完的山

 

落在车窗上的雪花随着北风一阵强过一阵,这些无际的白色开始在路边的草场上凝结,渐和天空结为一体。空气透露出异常的冰冷。而在卓达拉雪山之下,高原湿地之上的亚青寺,正被今年的第一场大雪浸得个透心凉......

之前,我并没有听说过亚青,年轻的活佛仁孜多吉在德格印经院的门口告诉我亚青可以去,那我就去看看。

面包车终于停下了,车里只剩下我和次仁旺甲,其他的乘客在昌台镇下了车,那是一个极小的市镇,胡子叔一下车就盯着路边新鲜血红的牦牛肉发呆,也许这样可以缓解他的晕车症状,而亚青离我们只有7元钱的车程了。

最后一段路是在片巨大的高原草场上穿行,远处被圆形的山丘包围,只不过现在的草场是白色。山岗上一座巨大的金色佛像若隐若显的隐蔽在雪雾之中。亚青,比我想象的要大许多。

高原天气一阵雨一阵雪的交替着,使得整个亚青变得泥泞不堪,我和次仁旺甲在穿过无数间简陋的小木屋后找到了达瓦扎西在山上修行的地方,达瓦扎西的木屋没有地基,由几块泡沫砖搭成的一组矮柱子支撑着木屋的重量,塑料围起的一小块面积是厨房,厨房里可以煮酥油茶和做些简单的食物,没有自来水、没有卫生间、没有空调也没有洗衣机......几乎和现代生活有关的东西在这里全部没有,房间里除了供有阿秋仁波切尊者画像的案台就只剩下僧衣和经书了。本以为可以在屋里感受一下温暖,可是温度和屋外没有太大的区别。

这样的木屋在亚青有数万间,在此处修行的两万僧众以河为界分为扎巴(出家男众)、觉姆(出家女众)两区,扎巴在山上,觉姆在河边。河上的桥是分界线,扎巴是不可以过桥进入觉姆的修行区,河岸边的一条长街是这里的物资出售点,书籍、僧衣、法器和日常用品维系着修行者异常朴素的生活。这里,除了念经和闭关没有其它事可做。

次仁旺甲和达瓦扎西是90后,他们可能并不知道汉语里“清苦”的含义,这里的佛学课程宁玛巴大圆满实修教法是没有终点的,修行也没有期限,他们中的很多人会在这里呆上一辈子......

这里的生活比“人间”清苦,这里的精神却已远离“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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